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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仪飞云体 W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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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仪飞云体 W

江户时代市井百姓的主张和新字体

本文略长,阅读全文可能需要十分钟,可泡杯咖啡享用~

 

汉仪飞云体 W

 

走进日料店,在店招上、墙壁上、菜单上以及各个角落里,常能看见一种不同于我们平时认识的书法字体。它们看起来是用传统的毛笔书写的,但又不像我们通常的书写习惯。这些字往往笔画粗壮,严丝合缝,或浑圆充满媚态,或古涩纹理斑驳。这种具有岛国特色的书法字体,正是源于日本江户时代,统称为“江户字体”的图案字体。

 

江户文字是日本文化的标志之一,是一个时代的缩影,同时也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。与浮世绘一样,它既是日本封建时代末期艺术创作的瑰宝,同时也是一个受到压迫的新兴阶层,在反叛与堕落中诞生的扭曲的符号。为什么日本江户时代会诞生出这种与国内完全不同的书写风格?这个问题还要从当时独特的政治制度讲起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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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1 18651866年日本风貌

由费利斯·比特所摄 出自维基百科

一、德川幕府的“馆阁体”——御家流

 

1603年德川家康被任命为征夷大将军,开启了二百六十多年的江户时代。经历了长期战乱,人民需要休养生息。德川幕府便在高度集权的军事统治(幕府)基础上,吸纳了许多来自中国的统治经验。如积极引进儒学教育,推行重农抑商的政策。幕府实行四民制,将百姓分为“士农工商”四类(这里的士指的是武士阶层),这不是单纯的职业划分,而是一种类似种姓制度的等级划分,世袭罔替、不可变更。

 

幕府的这一系列政策,为江户百姓规划好了一条完整的歧视链:首先作为统治阶层的“士”,肯定是在这一歧视链的顶端,可以在理论上享受各种荣华富贵。其次是“农”,古代日本和中国一样是一个农业社会,农民是为国家提供经济和粮食的主力军。幕府相当重视农民,并给予农民名义上较高的地位和一些口头上的照顾。实际上就是像畜牧一样,把这些牛羊般的农民牢牢地圈禁在农业生产中,让农民成为顺从的奴仆,辛勤劳动,然后每年缴纳年贡。在幕府看来,“工”是可有可无的,所以排位第三。而町民(居住在城镇的工商业者)不从事生产劳动,却能挣到大量的钱。对于熟读四书五经的武士们来说,这自然是不可饶恕的,所以把町民安排在了歧视链的底端。为了让町民们备受歧视,幕府对町民作出了许多行为规范:町民不可以穿丝绸、不可以穿防雨斗篷、祝福语不可过分美化、住房不得超过三层等等。町民们不得不感谢幕府对他们的“照顾”,因为他们的经商行为得到了“恩准”,况且他们的社会地位还没沦落到最底层,至少和奴隶(秽多、非人)比起来还是要高一层的。

 

当然,武士们也不忘采取一些措施,向底层民众彰显自己的社会地位。将属于自己的符号,插入到百姓的日常生活中,这是宣扬自己社会地位的常见手段。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例子,就是指定书体。德川幕府在结束战乱后,开始逐渐推行自己的公文书体——御家流。

图2 《御家流笔法正体》影印

此为江户时期人们学习御家流书体的教科书

出自日数向夫著《江户文字》

经过长期的战乱,日本的武士和贵族们非常了解保持公文字体统一、易写的重要性。各家都会四处寻觅书法能手,命其开班设学,教会自己手下的武士们写出一种相同流派的字,供公文书写。虽然许多日本贵族迷恋于唐楷,但这种书体显然难以适应有速度要求的战争场合,且无法用楷书书写日语假名。日语假名脱胎于草书,是草书的草化,并且有几个字连绵在一起的习惯。因此能与假名完美融合的草书就成了不二之选。16世纪,一种特殊的草书从琉球王国传入日本,并被书法家尊圆法亲王发扬光大。这种草书完全符合上述要求,遂逐渐在日本流行起来,成为常用书体。尊圆法亲王也顺势成为了这种书体在日本的鼻祖,这种书体被称为“尊圆流”。丰臣秀吉在选择自己的秘书时,便找到当时继承了正统尊圆流的名手、尊镇亲王的门人建部贤文祐筆(即中文佑笔,文书工作者)。其子昌兴继承了老爹的手艺,得到了德川家康的赏识,成为了德川幕府的奥祐筆(贴身秘书),并且开班设学,传授子弟。尊圆流书体便成为了德川幕府的公文书体,有了御家流这一称谓。

图3 一首用御家流书体书写的汉诗

出自日数向夫著《江户文字》

与馆阁体不同,馆阁体仅限于官场和科举考试学习时使用,而德川幕府将御家流书体推广到了民间各处,要求民众要浸透在御家流的世界中,公文使用御家流、印刷活字要用御家流、学校教授御家流、就连城镇里的店铺看板招牌都必须要使用御家流。町民少有此类书法的底蕴,但领到指令后也不得不照猫画虎学起了御家流书体。

 

二、放火与打架乃江户之花

 

德川幕府的一系列政策,的确达到了休养生息的效果,岛国人民从内战的阴影中走出,经济也得到了不断的发展。但不知是町民们在战争年代冒犯了武士,还是那些武士们读儒学只读了一些皮毛,这群武士看起来是真的发自内心地看不起町民,以至于他们连向町民征税都懒得去做。征税是武士对农民的“照顾”,而町民不配被“照顾”。町人面对幕府的“压迫”,只能当面点头哈腰地照做,背地里开开心心地赚大钱。拜幕府这套“难听的经济刺激政策”所赐,町人在短短几十年内积累了大量的财富,开始有了谋求更高社会地位的追求。

 

反观武士这边,情况就有些不妙了。随着和平年代的到来,再也不需要武士去战场上厮杀了。但武士不事生产,每天要么修炼,要么从事一些娱乐活动,衣食住行全靠农民的年贡养着。新的武士不断出生,农民的年贡却因为数次农民起义而被迫减少,导致整个武士阶层开始式微。

 

但是德川幕府不能没有武士,就像大清不能没有旗人,他们都是国家立命的根基,很难降低他们的等级让他们干活去。武士们也是一群为了颜面活着的人,宁可饿着也不愿意去工作。再加上幕府独特的参勤交代制度,各地大名必须定期前往江户城觐见。致使江户城内长年大量滞留各路纨绔子弟。式微的武士看见越来越有钱的町人,自然很不爽,便仗着自己的身份,以向町民找茬为乐。江户有一句民谚:放火与打架乃江户之花(火事と喧嘩は江戸の花)。这些武士们可能会因为各种稀奇古怪的原因打架:男女关系、怨恨主人、发泄情绪等,甚至有些武士看见店家招牌上写的御家流写得太烂了,都会走进店里跟店主拳脚相加。火灾更是家常便饭,许多人以放火为乐。就比如1657年的明历大火烧毁了大半个江户城,死亡人数超过十万人。来回这么折腾,町民们自然苦不堪言。但町民的地位决定了他们不能去做真正的反抗,闭关锁国的政策也使他们不能远走他乡。町民们只好在花街柳巷和茶楼饭馆中寻找自己的精神需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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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4 田代幸春绘《江户火事图卷》

出自维基百科

 

 

三、在压抑与堕落中诞生的江户字体

 

町民有钱但社会地位低下,有创造力却没有权力,闭关锁国和土地政策使得他们的产业扩张受到了限制。在万般压抑之中,町民们只能通过铺张浪费来宣泄情绪。他们穿着在规定范围内尽可能华丽的服装,到花街柳巷去,寻欢作乐,散尽钱财,然后第二天再努力工作,为下一次寻欢作乐赚钱。

 

町人们有足够的财富,足以支撑他们去寻欢作乐。但武士们眼红了,身为最高等级的人,在精神享受上反而连最低等的町民都不如。于是不少武士为了面子,也开始加入了自甘堕落的行列中。但堕落于花街柳巷是要钱的,而武士的经济来源只有那么点农民的贡米。为了继续支撑起自己在“士农工”前的面子,这些捉襟见肘的武士们只能当掉自己传家的宝贝,暗地里向有钱的町民借钱潇洒,或者把自家的贡米卖给町民。这样一来,町民反而越来越富,武士越来越穷。武士们逐渐从可以随意向町民找茬、收保护费的人,变成一群空有面子和荣誉,实际上为町民点头哈腰的一群人了。町民们自甘堕落的举动,反而促成了他们一直以来想要的社会地位——尽管这种地位是不被官方认可的。

 

这两个阶层堕落的行为,反而促成了当时娱乐产业的飞速发展。歌舞伎、落语(日本的一种单口相声)、相扑等娱乐活动都是在这一时期兴盛起来的,宗教场所的香火愈来愈旺,各种节庆活动也伴随着町民豪爽地出资而变得盛大。但无论是戏曲表演还是节庆活动,都需要广告宣传才能引来更多观众。一个令他们不爽的现实再次摆在他们面前:这些广告文字都只能用御家流书体。

 

御家流纤细、绵软、潦草,这种字用在广告上实在难以引人注目。必须要想个办法,创作出引人注目的广告字体,还要得到武士们的认可。一位叫冈崎屋勘六的人想出了一个好主意,把广告文字和传统曲艺结合起来,让这种广告文字增添传统文化的标签,这样那些没有真才实学但好面子的武士们就会承认这种字体了。于是他在御家流的基础上为歌舞伎界设计了一款广告文字,他将笔画加粗,取消字与字之间的连绵,设计了各种独特的运笔规则,让整个广告文字看起来媚丽浑圆、引人注目。这种书体便是我们后来熟知的江户文字的代表——勘亭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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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5 勘亭流手本

出自日数向夫著《江户文字》

勘亭流成功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,醒目的标题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心,前来观赏歌舞伎的人也越来越多,并且武士们也接受了这种新字体。这引得各家纷纷效仿,各种新字体在江户时代中后期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:寄托于落语的寄席文字、寄托于相扑的相扑文字、寄托于千社札的笼文字(千社札是一种参拜神社、佛寺后可以留在当地的类似于到此一游的纪念的东西)、寄托于印章的角字等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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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6 江户文字种类表

出自维基百科

其中还有一种特殊的字体,往往用于各种产品包装和盛大节庆活动中,他便是髭文字。

 

四、长胡子的文字——髭文字

 

髭这个字读,胡子的意思。顾名思义,髭文字就是长胡子的文字。髭文字是一种用非常粗的毛笔书写,以非常有气势的力道刷过纸张,形成一种类似于飞白的笔画纹理,再用细毛笔为文字挑出胡须的一种字体。为了追求这种有气势的效果,一个笔画可能要经过多次运笔、修补。这种操作显然是违背了我们传统书法的观点。但这种不拘传统,奇宕嫖姚的字体正好满足町民们反抗武士的精神需要。

图7 髭文字图案

出自日数向夫著《江户文字》

髭文字最大的特征有两处:虫蚀般的漏洞(虫食い)和夸张的字须()。虫蚀漏洞与飞白不同,飞白讲求自然而就,而虫蚀漏洞则是人工描绘制造的。虫蚀漏洞符合町民对朴素、破败的审美,就像町民们的生活,虽饱受武士的腐蚀,但依旧能经久不衰地以一种坚挺的姿态生活下去。而夸张的字须则为整个字体增添跳跃感和喜悦感,这些飘动的字须赋予了文字生命力,令观者振奋。同时这些装饰不会影响文字的识别度,所以髭文字经常出现在日本的节庆场合,增添喜庆气氛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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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8 髭文字字须的种类

出自日数向夫著《髭文字》

髭文字的长须,将江户时代堕落的狂欢拉向高潮,成为了町民向往的人上人生活的精神象征,也陪伴着闭关锁国的日本度过了近百年虚伪的盛世。直至黑船来航,轰开了日本国门,才将日本人惊醒,知道了与世界的差距,开始了明治维新的西化道路。髭文字和其他江户文字则被保留下来,成为了日本文化的符号之一。

 

随着数字字体时代的来临,江户文字得以走进电脑字库,并得到了更加广泛的应用。一些中文字库厂家也制作了中文的江户文字字库,丰富了我们中国人的用字选择。那么我们汉仪有没有这么一款如此豪放的江户文字呢?

 

下面隆重介绍我们的新字体产品:汉仪飞云体

 

汉仪飞云体 W

 

汉仪飞云体是一款结合了日本髭文字特征的手绘标题字体,由新锐设计师冷国鸣设计。这款字体既饱含髭文字浑厚奇宕的样貌,充满和风趣味,同时文字间架结构又遵循了传统中式美学,更能贴近国人审美。可以作为标题字应用于多种场景,如招牌、海报、影视、广告设计和产品包装中。

汉仪飞云体|浑结构圆奇宕

 

“汉仪飞云体”整体造型浑圆奇宕,字形微显扁宽,左收右放。

汉仪飞云体 W

“汉仪飞云体”整体态势向右上方倾斜,笔画经过精心排布,在髭文字豪放气势的基础上实现了整体统一的视觉效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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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仪飞云体|流云长须装饰

 

汉仪飞云体有着飘逸的字须和流云般的顿笔,笔画刚中带柔,为整个字体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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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仪飞云体|笔画丰富多样

 

“汉仪飞云体”有着丰富多样的笔画姿态。每一个字中的点、提都像是一朵朵在字海上空漂浮的云,为版面带来丰富的视觉纹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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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仪飞云体|中西文匹配

 

西文部分整体微微向右倾斜,保持了和中文一致的豪放特征。字须与流云折笔融合进了西文笔画中,使得中西文搭配使用时和谐统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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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仪飞云体|样张展示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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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考文献

[]藤本箕山 / []九鬼周造 / []阿部次郎.日本意气[M].长春: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, 2012.

[]日数向夫.江戸文字[M].グラフィック社, 2016

[]日数向夫.髭文字[M].グラフィック社, 1979

设计师冷国鸣

发布时间2021-04-0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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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件格式OTF / TTF

当前版本V9.00.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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